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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勒和沃韦
2008-05-10
那天下着大雨,雾气弥漫,我们到了蒙特勒城外的西庸城堡。这座城堡以拜伦的诗歌而闻名,1816年,拜伦游历瑞士,在日内瓦结识了雪莱夫妇,那年6月写出了《西庸的囚徒》等诗作。西庸城堡建造于日内瓦湖上,城堡中的地牢曾经关押过许多囚犯,日内瓦一位宗教人士伯尼瓦尔Francois Bonivard(1493—1570)就被锁在一根石柱之上,据说他围绕石柱不停走动,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当年拜伦来此是瞻仰古迹,如今我们到访,他也成为古迹,地牢中一根石柱之上有他的签名,只“BYRON”五个字母,我在石柱下打量,我只知道诗人跛脚,不知道他有多高,导游出来解答疑惑:“地牢当年非常肮脏,地上堆积很多尘土,后来都打扫干净,铲平地面,所以诗人的签名今天看来在较高的地方。”
我疑心这签名未必真是拜伦所写,他的诗里曾教导后人不要打扫掉伯尼瓦尔的足迹,查良铮先生的译作说,“伯尼瓦尔在那里走来走去/印下深痕,仿佛你冰冷的石板/是生草的泥土/别涂去那足迹/因为它在暴政下向上帝求援。/自由呵,你在地牢里才最灿烂!/因为在那儿你居于人的心间。”拜伦说,这个监狱变成了圣地和神坛。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参观这样的地方,南非的罗宾岛在开普敦偏西方向约10多公里处,曼德拉在岛上的监狱里被关了18年,克林顿造访南非时,和曼德拉在监牢里曾有一张很棒的合影,1999年那里被联合国确定为世界遗产。但有南非导游说过,“我们曾带大陆一代表团去参观罗宾岛,到了那里就被一位干部大骂,你怎么能带我们来监狱呢?你不是咒我要进监狱吗?后来,我们就不再带客人去罗宾岛了,除非他自己提出来要去。”
以我对导游的了解,你向他提出自己要去的地方,永远不会得到满足。我提出,要去沃韦看看卓别林的故居,向导一口应承下来。但还是要先按照安排,参观当地的葡萄酒庄,去看当地的一个爵士音乐表演。下午天空放晴,湖水清澈,雪山透亮,我们路过了著名的青草地疗养中心。到蒙特勒转一圈并不难,难的是到这里打一针羊胎素,接受细胞活化治疗。据说麦当娜50已过,但容颜不老,就是用羊胎素。喝羊胎素口服液吃羊胎素胶囊,大概其功效和中华鳖精差不多,但打一针羊胎素,依旧是最了不起的神话。注射波尿酸、注射肉毒瘤素找国内一家美容医院就能干,我认识一时尚杂志的美容编辑,获得了到蒙特勒注射羊胎素的机会,号称价值数十万,对她来说,这是永葆青春的一针,这里的活化治疗中心才是她的圣地和神坛。
对爵士爱好者来说,每年7月间的蒙特勒爵士音乐节才是神坛,这个爵士节从1967年开始举办,吸引无数爵士大师来此演出。我们4月间造访,居然在沃韦边上的小镇欣赏到了一个小型的爵士节。所有演出场地都是大帐篷搭成的,但演出水平绝对一流。深夜从演出现场再回到酒店睡觉,满以为第二天早上能去拜会卓别林,结果被导游告之,卓别林的故居被卖掉了,那里正在建卓别林博物馆,没什么好看的。其实我能看见一尊卓别林的塑像就会很满足了,布鲁斯蓝调大师B·B·金在蒙特勒演出都能有一个半身塑像,卓别林在沃韦住了20多年,倒是应该有一个博物馆。
2007年12月,有消息说,卢森堡的投资者出资3000万美元和瑞士的卓别林博物馆基金会签署协议,要将沃韦故居改建成永久性的博物馆,博物馆里还会有一个200座的电影院。那故居是一座带有白色廊柱的老宅,据说只对公众开放过一天,就招待了8000个参观者。卓别林在那里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25年,直至1977年圣诞节去世。
卓别林说过他不喜欢过圣诞,小时候能得到一个苹果当礼物就算不错了,他在青年时迅速变成有钱人,老年选择住到沃韦,大概也和英国传统有关,是英国人最先将蒙特勒地区开发成疗养地。法国戏剧电影作家协会的主席罗歇·费迪南曾经给卓别林写过一封信——您从来不曾一朝得意而忘了您那悲哀的少年时代,名气始终不能把您和过去的历史分割开来——然而,说来也可叹,这种情形在一般人中却是屡见不鲜。信中说,“您的演技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您演出时潇洒自如,率真随分,不受教条约束,但又非全凭机灵,这是由于您自己从前有过的苦难、快乐、希望与失望;许多人都理解这些,因为他们也曾受到难以忍受的痛苦,需要获得同情,经常希望得到安慰,在笑中暂时忘了痛苦,而这种笑也并非要治愈人的创伤,它只是要给人一些慰藉。”
罗歇·费迪南这几句话,很准确的说出了我对卓别林着迷的原因。从蒙特勒离开的时候我宽慰自己,等那个博物馆建成之后,有机会到那个电影院再看一遍《淘金记》或《城市之光》吧。我们的车再次经过沃韦,又看到镇上最大体量的建筑,它占据湖边最好的视野,是雀巢公司的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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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孤独星球
2008-04-21
因为孤独星球中文版是三联在出,所以我那个说孤独星球坏话的文章不好登在自家的出版物上。实际上,喜欢LP 的人很多,我也不是不喜欢。但它那一大本太沉了,比如我要去澳大利亚玩,只去墨尔本附近,我是不是能把这书里墨尔本的章节给撕下来呢?好多人都有此想法,他们希望LP能推出电子书,PDF下载,按章节收费。上次那文章里提到的罗伯特雷德,给LP写了不少文章,他自己弄了个博客,他说,LP让他更新越南部分,但他打算自己干这事儿。
另一个原来的LP作者,Thomas Kohnstamm,前些日子爆料说,他根本没去哥伦比亚,就写了本关于哥伦比亚的书。因为LP没给他足够的钱。他之所以要说这番话,是因为他自己的新书,Do Travel Writers Go to Hell? 旅行作者去什么逼地儿了?4月22日就要出版了,从事先的评论看,这书可不像LP那样枯燥。
LP的创立者,当年能树立起LP这个牌子,现在旅行作家大概想树立自己的个人品牌,或者说“自媒体时代”落到这帮家伙头上了,既然他们自己旅行自己写字,干嘛不尝试一下自己出版自己赚钱,干嘛非要服务于一个大品牌呢?
不管怎么样,LP作家们开始讨论这个事。用网络更新旅行资讯到底是LP的肮脏小秘密,还是整个旅游书指南的肮脏小秘密呢。下面这位,写过西藏,他还写过柬埔寨,他1994年从LP拿到17000美元,写柬埔寨,2002年,另一个作者再写一个和柬埔寨大小差不多的国家,用了11000美元。
我还是要说,我依旧没有批评LP的意思,但LP的确面临一个公关危机。他们对这个事件的态度发布在自己的网站上。我买过一本写布拉格的书,扉页题词上有一句诗——我能够凭借虚构描述一个城市吗?能做到这一点,更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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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谈论艺术的时候都说些什么
2008-04-18
《美联社记者手册》里,谈到采访艺术家的两条准则,第一,记着你面前这个艺术家也是一个普通人,第二,你面前这个人也是个极为特殊的人。我带着这两条准则去瑞士,按照接待方的安排,我们要见一串艺术家。
第一个见到的是位新媒体艺术家,工作室里摆着两台苹果电脑,轮番给我们放映他的作品,大体上就是一个小人儿,不断变换自己身体的形态,对着墙壁狂乱的敲打,墙壁就变形了,对着世界地图狂乱的敲打,地图也就变形了。按照艺术家的说法,他在探讨人的身体与空间的关系。可我看那小人的造型,总会想到动画片《怪物公司》,那里面的怪物可好看多了,而且就电脑技术而言,《怪物公司》也比这小人儿好玩多了。新媒体艺术家最不愿意别人把他们看成是电脑技术高手,而忽视他们的艺术表达。我面对眼前这位艺术家,实在是一个问题也没能提出来。
接下我们去见的还是一位新媒体艺术家,他的作品是三只落在一起的大集装箱,一层的集装箱相当于门厅,二层相当于客厅,我们坐在二楼的箱子里,轮番去三层瞻仰他的作品,那是个小集装箱,里面布置的灯光闪个不停,入口处是一块灰色的石头,这个作品的名字叫石棺,这位艺术家太能说了,他要探讨死亡的哲学与这个信息化的世界,大意就是某个人死了,他的所有数据都会储存在那块灰色石头上,这些数据又控制着灯光的变化等等。连接二楼和三楼的是一个危险的梯子,我爬回二层,喝了三杯香槟,还是不知道该向这个艺术家提出什么问题。
后来我们又去了苏黎世大学,见到一位教授,他送给我们一本书,介绍他的学生们都搞了那些个新媒体艺术,2007年春天,有两个学生,跑到苏黎世歌剧院里,把自己的手机改造一番,拨通市民的电话,被叫者就会听到:“嘿,这里是苏黎世歌剧院,你被接入歌剧院的演出现场,欢迎你收听斯特劳斯的歌剧,希望你喜欢。”这个恶作剧太好玩了,教授很高兴的向我继续介绍:“歌剧院是纳税人供养的,但歌剧演出票价太高,一般市民难以进入。这个项目让好几千位苏黎世市民成为歌剧院的听众,当然,歌剧院对这个做法很不高兴。”看,我和一位艺术教授讨论了艺术问题。
如果说,谈论新媒体艺术比较困难,说说电影总容易些吧。在瑞士电影协会,我们看了一场电影,纪录片《鸟巢》,拍摄赫佐格和德梅隆在北京设计和建造鸟巢的过程,影片结束后,我们与制片人共进晚餐,一坐下,制片人就问,你对这个电影怎么看?我只好如实回答,我觉得这个电影没有幽默感。制片人急了,我们又不是喜剧片。我只好请他介绍这个影片的拍摄过程,趁他说话的功夫,我把头盘吃完,抬起头听到他说,鸟巢那些钢结构搭到一起的时候,他感到了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的交融。
终于,在伯尔尼,我们去参观了保罗克利博物馆,我更喜欢这样的见面方式,保罗克利早就死了,他的4000多件作品保存在这个博物馆里,我进去看看就是了。而且他说过,自然喋喋不休到令人困惑的地步,而艺术家真正的沉默寡言。他是个天才,从小就练小提琴,后来选择了作画,娶了个钢琴家做老婆,还没放弃写诗写日记。博物馆里展出他13岁时的风景素描,生动的描绘了伯尔尼城,100年后再看,差不多还是那样子。但这个画家后来的画越来越抽象,他说,“画家不是要画可见的东西,而是要把不可见的东西画出来。”
说来惭愧,我对保罗克利的肤浅认识,最先来自一部叫《上海浮世绘》的小说,里面有个段落,女主人公进入了一家男人抽着雪茄女人喝着红酒的酒吧,然后有一个陌生男子上来搭讪,他们聊了半天,终于聊到了艺术,女的说,我喜欢保罗克利,男的就说,保罗克利不构思,他觉得绘画应该从一个点、一根线条开始,然后让大脑带着笔自由游走,走到哪里是哪里,根本不理会那些构图、色彩啊这类的学说,绘画是心灵的自由释放。同样,生命没有具体的目标,让它随着自然慢慢行走,走到哪里都有可能。当天晚上,这个女人就和这男的随着自然行走去搞一夜情了。
尽管这是个肤浅的小说,但我还是认真思考了那个陌生男人的建议,他说要理解一个画家,还是要看他的传记。这样可以更好的理解他的艺术。从小说里的话语来看,他对保罗克利的理解没什么不正确的,因为这位画家的传记作者也说过,保罗克利是个“原始人的孩子”。但是,我总觉得,如果我没能看懂他的画,没能理解他画中的意思,那些传记中的文字也就没多大价值。
旅途中我带着一本旅居瑞士的俄罗斯作家的小说《爱神草》,扉页题词——因为世界为语言所缔造,所以我们用语言来恢复。以我那几天的感触来说,我倒更愿意这世界是被保罗克利那样的绘画语言所缔造的,我们看见了,不管明白还是不明白,都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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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克利美术馆
2008-04-15
先摘抄一段——
保罗.克利是20世纪最有创造性和重要的艺术家之一,他毕生大概有一万件作品,在保罗克利博物馆收藏了其中4000多件最珍贵的作品,其中有水彩画、油画和素描。
还有一些曾与克利一起作画的艺术家的作品这里也有收藏,如:Wassily Kandinsky, Franz Marc和 Alexei Jawlensky。保罗.克利兴趣广泛,还涉及音乐、语言和歌剧。保罗.克利博物馆的设计师是Renzo Piano,他设计的风景浮雕的创意来源于克利的作品。
我在这座博物馆里听到了鸡叫,然后看到下面的鸡笼,这一艺术品的题目叫宇宙鸡十代。真有活鸡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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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尔尼美术馆
2008-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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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一周
2008-04-04
出门转转,休息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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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火烧天
2008-03-31
昨天在父母家,看电视,正演奥运火炬在希腊,刘主席接过火种,就接到自己家物业电话:“我告诉您一声,你们家那楼着火了,你家里没人吧?”我问:“着火了?厉害吗?那个楼都烧光了?”物业回答:“咳,我看也没什么大事。”接完电话接着吃饭看电视,我爸说了,您还真是个慢性子,家里着火了也不回家看看。于是我就回家,楼里一片硝烟,每个楼层都有水,家里电话线网线全断了。唯独电视线路没事,早上起来又看电视,圣火号飞抵北京。今天早上在广场举行了点火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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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登笔记
2008-03-28
前两天贴出休伦港宣言,这个海登是60年代一个学运头子,老左派,革命期间娶了简方达,革命的热呼气一过,简方达又回到资本主义老板的怀抱里去了。
海登大学一年级的时候看到了《在路上》,特激动,后来中央情报局调查这帮年轻人是否受 到社会主义国家的资助,海登说,我们的偶像是杜威,是怀特米尔斯,是塞林格。
这家伙现在还很健康,接受了我们的电子邮件采访,他说Our society, and many others, have become more democratic, more fulfilling for millions of people. But of course we have not been able so far to overcome the deeper problems of undemocratic and unpopular wars like Iraq, or the military-industrial powers behind those undemocratic and unpopular wars. The greatest legacies are many laws and cultural norms promoting greater equality and participation.
That is why so many American peace and justice activists stand in solidarity with the people of Tibet who are seeking to preserve their inalienable cultural and religious rights against an unpopular occupation. This is not reactionary or anti-Chinese, but is consistent with the belief in a more participatory democracy.他的偶像怀特米尔斯早就死了,在1959年出版过一本《美国中产阶级》,摘录一段——
在今天的世界上,一个人对事态的把握程度越高,他的思想就越少冲击力。如果一个人知道的越多,灰心失望的情绪也越大,那么,它只能说明知识的权力正在一步步缩小。对能够预见的事情无力进行控制,往往会使人产生孤立无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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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是工作的一部分
2008-03-27
英国人Sebastian Horsley写回忆录,提及自己在酒鬼父亲的影响下从小便吸毒召妓,多次进出戒毒所,也当过男妓。回忆录面世,作家打算到曼哈顿宣传,但美国海关拒绝他入境,出版社赞扬回忆录是作家对自己人生的诚实的表现,遗憾他的声音遭到扼杀。作家本人回应说:“我不是政客,而是艺术家。堕落是工作的一部分。” -
孤独星球与GOOGLE地球
2008-03-26
我拿到了一本《2007年美国最佳游记》,第一篇文章写的是“世界尽头”,作者在南极科考队工作,接到一个任务,运送12名俄罗斯科考队员和几吨给养到俄罗斯沃斯托克VOSTOK科考站去,沃斯托克是最接近南极点的科考站,建立于1957年,海拔1万英尺以上,最冷的时候是零下80多度,生活条件很艰苦。作者到达沃斯托克,完成任务之后迅速返回,然后他又开始后悔,说他应该在那里和俄罗斯的朋友们一起喝杯茶聊聊天,像个真正的旅游者那样。
我在GOOGLE EARTH上搜到了沃斯托克,南极洲是一片白茫茫,科考站只是一个黄色的小标识,不论我怎么放大,也看不到那里有什么建筑,也没有人贴出相关的照片。中国测绘科学院一位专家,说GOOGLE EARTH上的卫星图片大多是三年前的,“我三年前买的房子,早就搬进去住了,可现在GOOGLE地球上还显示,我们家是一个大坑呢,这说明他们使用的某些卫星图片,还是三年以前的。”
我用“GOOGLE地球”详细观察过我们家那个小区,密密麻麻的高楼都被处理成阴影,这样我能清楚的看到楼下那个中国石化加油站的红色顶棚,也能看到楼群中间一块块可怜的绿地。我一般是去一个地方玩了一遍,才会想起用“GOOGLE地球”再去浏览一遍,去年我去了魁北克城,在圣劳伦斯河边看到了芳堤娜城堡饭店。这家酒店建立在河边的山崖之上,非常漂亮,据说是世界上被拍摄最多的酒店,回来之后我就在电脑上再去游览,然后发现“玛丽女王2号”邮轮就停在河边。过了半年,我又想念魁北克了,就再打开软件去那里,发现玛丽女王2号还停在那里,当时就觉得这艘船变成了石舫。
GOOGLE地球的确想不断加强即时性的效果,某些地方会贴上一断YOUTUBE的视频,也会有专题推荐,比如“英格兰层林尽染”,你加载上去,就能看到英国那边冒出很多秋天的小树标志,点开,就连到一个图片网站,向你展示英国秋天的风光。《最佳游记》的编辑,大概经常使用GOOGLE地球和GOOGLE地图,她在序言中说,如今人们用电脑来游览世界上各个地方,所以那种GOOGLE地图似的游记已经没有市场,人们需要那些滋补灵魂的游记。这本书里还有一篇文章叫“我家公寓的孤独星球指南”,作者模仿“孤独星球”的写作手法,给自己的公寓写了篇指南,“卧室抽屉里有我前任女朋友的照片,这有助于你了解本地居民的历史”,“野外生活”一栏写着“那条狗叫赛迪,别碰他”。
“孤独星球”指南,早就出了中文版,现在正策划“孤独星球中国指南”,号召本土作者来撰写,号称要编三大本。但我觉得,这类旅行指南该死了。《南太平洋手册》专门介绍南太平洋的小岛,28年间出了8个版本,最近作者在自己的博客上宣布,这书不会再出第9版,传统旅游指南作者的黄金岁月一去不复返了,旅游指南书太多,卖得不好,大家在互联网上能找到足够的资讯。罗伯特·雷德,过去5年内参与编撰了12本“孤独星球”指南,现在主要负责更新越南那本的资讯。他说:“我觉得旅游指南作者过去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写酒店评价,人们要花5美元还是300美元住酒店,大概都要从你的书中得到参考。我们有一位作者,写穿越西伯利亚行程的,他告诉我北京有一家很好的酒店,我去北京的时候发现,这酒店早就定满了。按理说,我是从专业人员那里得到最新的信息,可所有旅行者都能找到这样的信息,而不是等一年后旅游指南更新了才知道。”这位雷德先生在纽约住过好几年,接到过一个任务是写纽约的酒店指南,可他对纽约的酒店并不了解,进入LP工作的时候,雷德曾经问一位高级管理人员:“我们的竞争对手是谁?”高管回答说:GOOGLE。
我承认互联网能提供足够的旅游资讯,但以我使用GOOGLE地球的经验来看,它还是过于机械过于物理,丹皮尔在《科学史》一书中有一段话:“当我们从力学的抽象观点来考察的时候,宇宙可能完全是机械性的,但是,当我们从心灵方面来看的时候,宇宙却仍然完全是精神的。由星体而来的一条光线,物理学家可以从它的遥远的发源地一直追寻到它对感光神经的效应,但是,当意识领悟到它的明亮、色彩和感受到它的美的时候,视觉的感觉及对美的认识肯定是存在着的,然而它们既不是机械的,也不是物理的。”
我用GOOGLE地球看到过塞纳河,看到河上的游船与河边的行人,也看到圣心大教堂,但对圣心大教堂最美丽的一瞥,是在蓬皮杜艺术中心的顶层走廊,那里站着个老太太,穿着非常漂亮的裙子,面前树着画板,她用水彩勾勒出的圣心大教堂一点儿也不准确,但顺着她的目光去打量那教堂,她在阳光下闪耀出的美丽无法在任何旅游书上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