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ew Year Resolution

    2010-01-01

     

    去年有四个计划,出一本书,出了。生活简朴一点,算是吧。多听音乐,基本没听什么。多认识几个年轻姑娘。认识了几个。

     

     

    2010年不打算出书了,但会继续认真写作,不论长短,不像奥维尔所言那样有任何政治或历史的动因,唯一的动机就是我写得好,我可不想浪费这唯一的才华。这是第一条,也将是未来几年最重要的第一条,直到这种良好的自我感觉消失。

     

     

    学习几种软件。这是第二条。

     

     

    多看书,记读书笔记。这是第三条。

     

     

    第四,留下一条艰难的,不太可能实现的——学法语,既然英语没学好,就直接学法语吧!

     

     

  •  

     

    早上收到布鲁诺·舒尔茨的《鳄鱼街》,抄一段以做年终总结。

    今年最大的收获是——本来穿腰围32-31英寸的牛仔裤,年底已经穿29英寸的了。

     

     

    在那些已经远去的日子里,我们一群男孩子最早忽然产生了想去更远处漫游的不可思议的怪念头。我们想越过那个小酒馆,进入没有人烟甚至没有上帝的土地,想在既中立又有争议的边界巡游,风的罗盘在高远的天穹下随意掠过。我们想在那里安营扎寨,在我们的周围筑起堡垒,完全脱离成年人的限制。我们可以在这里成立新的自治议会,建立新的标准和价值体系。这将是一种在诗歌、传奇掩护下的生活,充满了无尽的暗示和预言。自然精灵本质上就是一个伟大的叙述者。神话、小说、爱情故事和史诗的妙文从其核心像不可阻挡的激流般汹涌而出,空气中塞满了形形色色的故事,你只需在幽灵活跃的天空下放一只夹子就可以逮住一个,在风中竖立起一根木桩,当叙述的条带飘过它的尖顶时就会被捕捉。

     

    我们发誓要自己丰衣足食,创立一种新的生活原则,开辟一个新的时代,重新建构这个世界
    ——在小范围,说真的,只为我们自己,完全根据我们自己的品味和兴趣。

     

    我们要把所有历史和浪漫小说的通道扭向我们的生活,向所有迷人、曲折的事物,向当苍天在这场异想天开中走得有点儿过头时编织进自身的复杂历险开放边疆。

     

     

    ——布鲁诺·舒尔茨《梦想中的共和国》

     

     

  • 单向街第二番

    2009-12-29

     

     

    最近这两个礼拜,大概是读书最多的一段时间,收到《外国文艺》寄来的全年杂志,基本上囫囵看完,麦克尤恩《只爱陌生人》,全文8万字,写的真是细致,号称“小型杰作”,我觉得太长了,要是删掉一半就好了。

     

    还在看陈冠中老师的《盛世》,这本小说开始就写到美术馆东街22号的三联书店,写到《读书》杂志,当然半真半假,里面有一位青年才俊,在北大学法律,理想是进宣传部门当主管,好好管束一下国人的精神。据说里面好多人都是有现实背景的,可惜我不太知道谁是谁。这小说读起来挺好看。

     

    当然,我还很期待一本往回虚构的小说。

    王三表已经写到7万字了,估计要写到15万左右。这个长篇小说,名字叫《沿着瞭望塔》,他说,这是迪伦一首歌的歌名,写的是约翰列侬当年到中国参加文化大革命的故事,他费半天劲来到中国,结果文革结束了。出发的时候五个人,列侬,迪伦,亨德里克斯,吉姆莫里森,詹尼斯·乔普林,先到到日本,再去菲律宾,然后去了台湾,再来大陆,后三个人陆续死了,最后就剩列侬和迪伦了。他们一路上认识了小野洋子,邓丽君,罗大佑。王三表担心,这个小说要有一些摇滚乐的常识才会喜欢看,期待他早日完成。

     

    黄雯的新书《我这样的处女膜》,在朗诵会那天得到,她在朗诵会上读了两段,当时听着挺好,拿回家翻看,里面果然还有她的裸照。一个多月前,收到唐克扬《从废园到燕园》一书,讲北大校园的故事,这是本好看的书。

     

    好了,说正题儿。201012日午后三点,单向街书店新址,我去卖自己的书!http://www.douban.com/event/11401439/

     

     

  • 读小说的年龄

    2009-12-28

     

     

    有一个数字,说作家最好的年龄是47岁,这大概是把古今中外的作家,他们的代表作诞生的年份,做一个统计算出来的。

     

    最近读到英格丽特·诺尔的小说《公鸡已死》,讲一个50来岁的妇女爱上了一个中年男子,然后开始了一连串的谋杀。诺尔55岁动笔写这本小说,她年轻的时候忙着嫁人,养孩子,等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她才有足够的时间写小说。处女作《公鸡已死》很快就登上了德国畅销书排行榜,诺尔以每两年出一本书的速度继续写她的犯罪小说,1991年到2009年,出了9部长篇小说,老太太现在快75岁了,如果不出意外,2010年能看到她的第10本小说出版。

     

    另一个小老太太玛琳娜·柳薇卡,出版其处女作《乌克兰拖拉机简史》的时候是58岁。

     

     

    你过了读小说的年纪了?你大概是年轻的时候读小说,多少有些多愁善感,成熟之后就觉得小说太缠绵了。把小说归结为一种“阴性”的东西,看多了可能会磨灭自己的意志。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目前的小说读者的确被界定为“年轻人”,看看我们作家中的偶像——郭敬明,韩寒,都年纪轻轻,没有胡子。看看我们的老作家,巴金、王蒙啥的,又觉得他们一点儿都没尊严。但是,看一看世界上的大偶像级的作家,托尔斯泰,海明威,马尔克斯,略萨,聂鲁达,毛姆,都是爷爷级的。插一句嘴,有人说,写作的人都比较难看,那就请看看卡尔维诺,那张脸蛋多么标致,这些伟大的男作家会告诉你一个道理——要是你觉得看小说是年轻人才干的事儿,那你年轻时根本就没弄明白小说是怎么回事,现在回头看看也不晚。

     

    2006年,布什总统度假,有消息透露,总统假期的时候在读小说《局外人》。加拿大作家马蒂尔从2007年开始每两周给总理总理哈珀寄一本小说,他希望总理能读小说——“哈珀是个聪明人,掌握信息和懂得政治经济,但就不懂通过小说去了解其它人,通过书中其它人的经历,可以促进自己的敏锐度。书可以使自己跃入他人的人生。要是在这方面不足,表示他的文化素养狭窄。”

     

     

  • 看着我的眼睛

    2009-12-25

     

     

    我小时候一撒谎,我爷爷就把我叫到身边,他说,“看着我的眼睛”。他是个老党员,目光如炬,能穿透我那小小心灵。这六个字是电影《列宁在1918》中的台词,我后来才知道,说出这个台词的是捷尔任斯基,契卡的头目,克格勃的缔造者。当年苏联解体,人民群众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捷尔任斯基的塑像推翻,即便是一个塑像,他的眼睛也比较可怕。

     

     

    苏联解体这件事,对我爷爷刺激很大,他每天呆坐在书桌前,嘴中念念有词,共产主义的理想是很好的啊。但他并不希望我去实现共产主义了,他希望我当个医生,治病救人,也算是掌握了一门手艺。可惜我辜负了他的期望,大学里的专业是文学。好在我选修了一门医学史课程。我知道,德国有个医生,他擅长用磁铁把病人身体中的毒素吸出来,找个地方埋掉,这样一来,病人的肿瘤就奇迹般的消失了。

     

     

    我还知道,巫医在俄罗斯有着很强大的传统,比如一个叫格奥尔吉·伊万诺维奇·古尔捷耶夫的人,1920年代在巴黎设立了一个“智慧俱乐部”,传授用意念去除疾病。我还知道了末代沙皇尼格拉二世最喜欢一个叫拉斯普丁的“神人”,此人擅长咒语和占卜,也能治疗各种疑难杂症。于是,我提出转到医学系去,学校领导会同医学专业的老师对我进行面试——“你为什么要转到医学专业”,“你有什么特长可以从事医学事业吗”。我只能说,我对医学感兴趣,我家里也不是什么中医世家,但我能够凭借我的意念给别人治病,如果有谁肩膀疼,我双手一按,发功,就能去除掉他的疼痛。

     

     

    我当然没有说实话。如果说实话,那就是我爷爷的病越来越重了,他的记忆力衰退,丢三落四,好多亲戚朋友也不认得了,我想尽快弃文从医,学好了本事就能给我爷爷看病。以我的诊断,我知道我爷爷得的是老年痴呆症,又叫“阿尔滋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医学系的老师回绝了我的请求,他说,你想学的这些东西,我们没法教你,而且,从你的资质来看,你不适合当医生,你只适合当病人。

     

     

    既然我被他们拒绝了,我就只好自学。我选中了安纳托利·卡斯皮诺夫斯基和弗拉基米尔·兹林诺夫斯基那套医学体系,这个弗拉基米尔·兹林诺夫斯基在俄罗斯有一个电视频道,他在电视上端坐,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你,成千上万的电视观众花钱预定这个频道,坐在自家沙发上看着兹林诺夫斯基的眼睛,不管你是感冒发烧,还是肺癌艾滋,就在这个相互凝视的过程中,病好了。我苦练双眼,一小时不带眨一次眼睛的,我还苦练自己的意念,力图将我意念的能量从眼睛中发射出去。这样练了几年,我觉得我的功力大增。终于,我可以给我爷爷实施治疗了,我对他大喝:“看着我的眼睛!”


    老年痴呆症患者的眼神都比较涣散,很难集中注意力,要是能治好我爷爷,我打算把这个病例写下来,寄给弗拉基米尔·兹林诺夫斯基。我爷爷看着我,我问他:“你记得我是谁?”他哈哈一笑,摇头。我毫不气馁,天天盯着他看,这样经过一个月的疗程,爷爷的状态大有好转,我再问他:“看着我,认得我是谁吗?”他哈哈一笑:“我认得,你是我孙子!”治疗又延续了一个多月,我再问他:“认得我是谁吗?”他哈哈一笑:“我认得,你是我孙子!你不是加入少先队了吗?怎么不带红领巾?”

     

     

    老年痴呆症的病症之一就是近期记忆消失,只记得陈芝麻烂谷子,我爷爷不记得我是个已经掌握意念医学手段的大学毕业生,只记得我加入少先队员这事。这说明我的治疗虽有成效,但还算不得成功。我的治疗持续了一年又一年,终于把我爷爷给治死了,他去世之前,我们最后一次治疗,我说:“看着我的眼睛。”他很听话的看着我,我问他:“认得我是谁吗?”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摇摇脑袋,把目光移开。我再次命令:“看着我的眼睛!”他看着我,口将言而嗫嚅,我问他:“你要说什么?”他问我:“十月革命胜利了吗?”

     

     

    这是一个失败的病例,看来我没能掌握弗拉基米尔·兹林诺夫斯基的医术,我放弃了我的医学梦想。如老师断言的那样,我只适合当一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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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于少

     

    毛姆的那本《巨匠与杰作》一半是八卦,一半是评论。他的基础论点是:什么样的作者写什么样的书。比如:为什么艾米丽·勃朗特能写出那么激烈的《呼啸山庄》?那是因为除了写作的天才外,她是一个极力压抑自己的同性恋者——这是毛姆推断出来的。
      
      苗炜简直是能证明毛姆论点的绝好例子。
      
      《除非灵魂拍手作歌》是苗炜的第一本小说集。如果对他稍微有点儿了解,就能看出来:《很久以前那个国庆节的红色花环》《烧鸡》《除非灵魂拍手作歌》《失败者咖啡馆》……里的“我”都是他自己,不管这个“我”是少年还是已经开始发福的成年人,也不管是在迪拜还是在北京还是在卡尔加里。具体表现是,他甚至没有给这个“我”起别的名字。
      
      也许是他还没有学会掩饰自己,还不能够创造出另一个人;也许是他根本不打算写别人。有回在饭桌边,他说:“作家不就是写自己那点儿事儿吗?”
      
      这个观点,从个人角度来说,实在难以苟同。就好像苗炜做的一些事情我也无法苟同一样。有回,在另一个饭桌边,苗炜很痛苦的样子,因为他离开了供职很久的那家著名杂志,去了另外一个杂志担任一个需要做决定的职务,到了那家杂志,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胜任:失眠,半夜起来看星座;门外的手下等着他做决定,门里的他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关于这件事,我跟舒可文老师达成一致的认识:这是个无法负担自己的人。
      
      然而苗炜身上有些东西扳回了局面:他能用嘲讽的态度对待这种软弱。所以《除非灵魂拍手作歌》中的“我”一边珍惜自己的情绪,一边不遗余力嘲讽自己。我管他要照片放在书的后勒口上,他问:“要骚的?还是要闷骚的?”——他一向被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评价为“帅,闷骚”。所以他书里的人尽管犹豫迟疑多思,但都不招人讨厌。
      
      舒老师有一次说:苗炜跟那些人(具体是哪些人就不说了)不一样,他至少知道什么是好,而且还有一种男孩儿的气质。这种气质,文艺女青年几乎无法抵挡。苗炜把《很花》贴在博客里,有人跟帖说“爱上四十岁的作家”,且不说这“四十岁的作家”指的是不是苗炜,其实是他在小说表现出的那种迟疑伤感,无论表面如何成熟但内心时时自卑的男孩儿气。这个时候,他的软弱就是他的力量。
      
      这种人耽于写作,太正常了。苗炜对写作有追求,对这件事他也有着奇怪的自我嘲讽:“我写不过福克纳,难道还写不过厄普代克。”另一边,他对写字非常重视。《除非灵魂拍手作歌》文字很简练,几乎做到了能不用形容词就不用,也擅长用一两个小细节做到颇有效果的煽情。
      
      若说苗炜的小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不会自动推进。好的小说开头就有惯性,开头一甩,波动可以传到尾梢。苗炜显然还不行,人物的出场和动作都是一步一步安排出来的。节奏也不够快。节奏不是靠人物的行为支撑的,而是靠挑起读者的心思,让读者悬着。
      
      苗师傅说他下一本书就讲故事,写了好多开头了——我猜多到可以出一本《开头集》了。很好奇,最终他会写出个什么开头来。
      
      

  • 山羊胡的鼓队

    2009-12-20

     

    昨天的诗歌朗诵会,山羊胡等人的鼓队开场演出。打鼓真是件好玩的事。昨天听到了好多好诗,可惜喝多了,一首也没记住。邵夷贝朗诵自己的歌词,我的国家虚荣又放纵,真不错。王三表朗诵了的歌词是“他们害怕”, 小贝老师居然也朗诵了歌词——

    我是这样一个必须吟唱的俗物

    我热爱放声歌颂

    我挚爱的其他俗物

    与我亲爱的老天爷

    我热爱歌咏他和她

    以及我宝贝的私处

    收到邵夷贝的歌词,还没有谱曲——

     
    你的国家像个孩子,任性而冲动;
    你的妥协是懦弱与宽容。


    你的国家像个孩子,虚荣而放纵;
    你的沉默是懒惰与宽容。


    你的国家像个孩子,无助而不争;
    你的压抑是享乐与宽容。


    你的国家像个孩子,紧张而专横;
    你的服从是溺爱与宽容

     

  • 翻完了

    2009-12-18

     

    昨天收到小强同志短信,翻译家鹿金先生去世。当时不记得鹿金翻译过什么,今天看见杨大婶的微薄,原来至少有这样三本书是他老人家翻译的——《鲁滨逊漂流记》、《卢布林的魔术师》、《了不起的盖茨比》。沃,了不起的盖茨比。

     

    昨天收到小强短信的时候,正好翻译完“海明威谈话录”,全文不过13000字,可翻译起来真不容易啊。我可不敢把中英文对照的发上来,

     

    The most essential gift for a good writer is a built-in, shockproof, shit detector. This is the writer’s radar and all great writers have had it.

     

    一个优秀作家最本质的才能在于他内嵌的、雷打不动的狗屎探测器。这是作家的雷达,所有伟大作家都有这玩艺。

     

    以后要是不写字了就投身翻译行业,千字20块,某天看见厄普代克的短篇小说《相信我》,真忍不住想给丫翻译了。写的真好。自己写不好就翻译点儿,就和跟着厄普代克一起写了一个小说似的。

     

     

     

  • 感谢CC同学

    2009-12-16

    我们合上眼睛难道不够悲哀?
    我们想要双眼一直睁着,
    在大限来临之前,好看到
    我们将要失去的一切。

    我们的牙齿闪亮难道不够可怕?
    我们本应当具有更审慎的魅力
    以便亲如一家人
    活在这太平岁月。

    而最糟的难道不是我们紧攥双手,
    坚硬又贪婪?
    双手应当质朴和善良
    去拾起馈赠!

     

  •  

    我冷得浑身颤抖,——
    变成哑子吧,我真想!
    黄金在空中跳舞,
    它命令我放声歌唱。

    曼德尔施塔姆的诗,大仙在桌边叫酒,他命令你朗诵!

    第四届文青诗友会——猜火车诗歌局将于12月19日(周六)晚7时—12时在猜火车主题餐吧举行,欢迎各位朋友参加。先吃后喝再朗诵,请诗友们准备好要浪的诗,自己写的或者中外诗人的作品都行。把朗诵变成一种浪,是对诗歌黄金般的理解。

    猜火车位于北京东城区方家胡同46号院内,从北新桥和交道口穿胡同都可以进入,坐地铁于雍和宫或北新桥下车皆可到达,停车可停于国子监孔庙内。电话:64060658。

    仙儿老说——

    记住,本次诗会用于吃喝的费用每人100元。钱不是问题,心灵更重要。

    本次朗诵会有一支Djembe非洲手鼓队助兴,鼓声阵阵——

    我歌唱,当我的喉咙湿润,心灵干爽,
    眼睛湿润适度,神志也不耍弄伎俩:
    这歌声是无私的——它赞美自己:
    这慰藉对于朋友和敌人——就像树脂一样。

    这独眼的歌声,在苔藓中生长,——
    这狩猎生活的单声部馈赠,

    要使呼吸保持自由与开放,
    人们要站在高处高声把它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