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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胡说
2006-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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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克里玛对所谓“名人博客”的观感早就写到他的随笔里:“足球运动员、冰球运动员、网球运动员、篮球运动员、吉他手、歌手、电影演员、电视主持人和顶级模特儿;偶尔也会象征性的加入一些作家、画家、学者、诺贝尔奖得主(谁能在一年之后还能记起他们的名字?)”他说:“今天的偶像比任何其他事物都体现了人类奋斗的无用性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必然性。”
http://www.miaowei.net/logs/16161435.html
(以上段落转引自《被围困的社会》一书,出自其随笔集《在安全与不安全之间》)
如果他有个blog,这个通达的作家大概不会在乎他的blog点击率不高,但他未必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他的书。女作家帕米拉·保罗(Pamela Paul)去年12月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叫《博客们怎么谈论我?》,开头就说:我认识的几乎所有刚出版了新书的作家都会做这么一件事儿——不好意思又难以自抑地陷入由互联网支持的自恋中。我就是这样,在好奇和忧虑的双重驱使下,我会搜遍网络,不仅想确认销售情况或看看媒体报道,还想知道普通读者在背后是怎么评价我的书的。(《译文》杂志第三期有翻译)
这篇文章中提到《变成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一书的作者雅可布斯,就是他通读了《大英百科全书》然后写成了“聪明”一书,他在网上发现有一个blog也在做这样的事,打算从A读到Z,文中说“他被激怒了,但在看到博客提及他的名字后,雅可布斯立刻给他发了封邮件,美言了几句并表示支持。那个博客从未回信。”让人好奇的是,雅可布斯为什么会被激怒?难道通读《大英百科全书》是他的专利,别人不能模仿,或者只许读不许写?在萨特的小说里,就有个家伙要通读百科全书,那些能读《大英百科全书》的人,估计懒得搭理一个畅销书作家表示赞许的来信。
某个作家说,“网络日志就像从一个广袤世界来的报道”。有人在这里发现过火的批评,有人可以比较认真的讨论问题,有人认为博客考验你是多么脆弱,有人觉得博客像是舒适的乡村小店。但没人能操纵那个广袤世界。
出版了新作品的某青年作家自然很容易在网上发现别人对他的批评,他当然也可以用他的方式发表回应。如果托克维尔先生看到我们的“青年作家”和“正统评论家”在网上掐架,他不知道会不会将这看作是“民主的民族的文学天才与贵族的民族的文学天才相遇”。托克维尔曾经这样描述“民主的文学”:它的文体往往是杂乱无章的,冗长而罗嗦,但又几乎总是热情奔放的,只求快速,而少细腻描写,短小的多于长篇,作者凭才气而缺实学,富于想象缺乏深度,这样的作品有一种粗野蛮横的力量,更容易让读者感到激动,而不是享受美。
当年王朔搞这样的“民主的文学”,还要一篇一篇写,一篇一篇发表,慢慢累计自己的声望,但现在的网络打破了这道门槛。谁都可以写,谁都可以表达,如果拿穆勒的《论自由》来打比方,现在大家不只有一个海德公园了,每个街角都成立了一个辩论社,穆勒200多年前写作时面对的是“权威危机”,皇权没了贵族歇了,群众或暴民将接管社会,这世界上谁说话有权威?
平静的生活没有乐趣,每个人也懒得思考问题,因为我们的表达很难产生影响力,而思考与表达如果没有即时的利益,就只是少数人才能享乐的事。网络就是街头,聚合着无数人,但这些人还没有形成一个群体,一旦某个事件激起大家的兴致,他们就从旁观者变成了行动者。他们搭建自己的街垒,法庭,断头台,“有意识人格的消失,无意识人格的得势,思想和感情因暗示和相互传染作用而转向一个共同的方向”,他们变得不理性,野蛮。《乌合之众》所描述的暴力行为在网络上以一种古怪的方式演变。发挥和指引群体的智慧,这是多么艰难的任务,在此之前,愚蠢与非理性倒是更容易通过网络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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