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烧鸡

    2008-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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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课堂总是让人昏昏欲睡,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我坐在最后一排,眼前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楚黑板上的字。刘小东坐在我右前方,他的头一下下的沉下去,脖子上的红领巾歪在一边。他多次在老师讲课的时候睡着,有一次语文测验,老师发下来一张大卷子,小东根本没心思答题,他趴在桌子上又睡着了。然后,老师叫醒他,从他的桌子上拿起试卷,抖落着给全班的同学看:“你说你睡就睡吧,还流那么多口水。”语文老师用词比较文雅,我们管那叫哈喇子。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小东还没从梦里醒过来,看看那张被自己口水打湿了大半的语文试卷,又头枕着手臂睡了下去。

     

    那时候只有老师和家长才会有手表,所以我们只能凭借生物钟来推算每堂课进行到多少分钟了。但下午第二堂课的结束有一个特殊的标志,开始是若有若无的香味,总有一个嗅觉灵敏的家伙最先闻到,他会夸张的抽抽鼻子:“真香啊!”然后,全班同学就都闻到了烧鸡的那股强烈的味道,下课铃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我们住在一个工厂的宿舍区,每排四户人家,每家门口都有一个小院。30排成为一个区,整个宿舍由1区排到14区,学校在1区,居委会在3区,居委会占据两排房子,其中两间出租给了一家烧鸡店,每天下午3点,烧鸡店开始做烧鸡,那股香喷喷的味道弥漫整个天空,到了5点多,我们在家里做完作业,等着晚饭,烧鸡出炉了,此时的香味最为强烈。大家吃着自家的青菜、豆腐、胡萝卜,就着烧鸡的香味,吃下两大碗米饭。然后天就黑了,烧鸡的味道渐渐散去。

     

    晚上8点,“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开始,我的任务就是去关上院子里的栅栏门,那扇门用细木条钉起来,随时都会散了架,冬天很冷,我要在窗户外面挂上棉窗帘,但早上起来还是能看见窗户上结着的冰花,随着太阳升起一点点融化,变成几道错落的水痕。屋里的火炉上,水壶总冒着热气儿,顶着壶盖儿叮当作响,晚上会封火,填上两块煤,炉灰闪着红色的余烬。当然,我小时候中过煤气,现在还处于半傻状态。那天早上我非常恶心,拿着板凳坐在院里,觉得我马上就要死了,我一点儿也不留恋这个世界,我还太小,丝毫没发觉活着有什么美好的,因此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我坐在那里,想和家里人说几句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然后我开始呕吐,我爸爸用昨晚的炉灰把我吐的东西全盖上,清扫干净,我坐在那里,呼吸重新顺畅起来。

     

    我那时候总能飞快的写完所有作业,在学校门口的石头碾子上,电线杆子上,在家里的柜子上,只要把作业本往一个结实的地方一按,掏出笔不加思索的就能写完。但吃完饭,我爸爸总让我练毛笔字,我还要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把更高的凳子,拿着毛笔描红。好多次我都假装睡着了,在脸上涂上墨汁,我妈就给我洗脸,让我睡觉。钻进被窝,我就让我妈给我念《水浒传》,我最喜欢的段落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春天来的时候,我家的院子里就生机勃勃,有指甲花,小小的粉红色的花朵,我把花瓣掐下来,捣碎了,给我奶奶涂上红指甲。我奶奶总问我:“我姓贾,你学会这个字没有?”我就写个“假”字给她看,她端详了半天:“不是这个字”。院子里还有两架葡萄,一片向日葵,那几株向日葵像森林一样,我记得我在向日葵下面埋过两块红砖头,想着过两天再挖出来,这两块砖头就会变成20块,30块,因为我爸爸总说,如果我们有了足够的砖头,就可以在这个院子里再盖一间小房。

     

    每天早上吃完两根油条一碗豆浆,我就去上学,从家到学校只要5分钟,中午回家吃饭,然后再去上学。下午放学之后有一段玩耍的时间,同学们在烧鸡香味的陪伴下疯玩疯闹,刘小东这时候也不困了。居委会旁边有一个空场,有两个乒乓球台子,有一次我和小东坐在台子上,认真分析烧鸡的香味都有哪些成分来构成,我最先想到的是大葱,因为我奶奶做饭的时候,总会先炒上一点儿葱花,那些葱花散发出的味道和烧鸡略微相似。刘小东说:“还有酱油。”他对酱油有独特的热爱,我有一次去他家,看他用酱油拌着一大碗白米饭吃得可香了。我说:“还有糖。”小东不同意:“烧鸡里面怎么会放糖呢?烧鸡是咸的。”我确信里面有糖,因为我总能闻到甜甜的味道。最后,小东总结说:“这主要是鸡肉的味道,你把大葱、酱油还有糖都放到一起,要是没有鸡,也不会出这个味儿。”

     

     刘小东为什么总犯困呢?因为他起得太早。每天早上5点,他就起来去护城河边练武术,他穿着蓝色运动衣,脚底下一双破球鞋,他妈妈总让他把球鞋脱了再进屋,总夸张的喊:“太臭了。”刘小东的球鞋前面破了一个洞,能看见他的大脚指头。我的球鞋也很破,但我妈总把它洗得干干净净,用白粉笔把上面的黄色污渍盖上。我们两个穿着破球鞋上学,路上我指着一棵粗大的槐树:“小东,你练武术,那你能把这棵树拔起来吗?”小东上前抱住那棵树,摇晃了两下:“我拔不出来。”“那你还练什么武术,鲁智深就能拔起来。”“鲁智深是谁?”

    我也不知道鲁智深是谁,只记得他和一群流氓打架,把树拔出来就把流氓吓跑了,所以我说“鲁智深就是鲁智深。”小东回答:“那我爸爸也能拔起来!”

     

    刘小东的爸爸叫大刘,他们一家是从天津来的,是武术世家,我在河边看见过刘小东打拳,但没见过他爸爸打拳。每到礼拜天,他爸爸就把家里的两辆自行车推出来,到空场上擦车,从大梁开始擦,到前后轴,车轮的每一个缝隙,每一根链条都不放过,一直能擦三四个钟头,就是在擦车的过程中,我见识了大刘的武功。

     

    我生活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最早让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是工厂的礼堂,我们这个宿舍区属于一家兵工厂,工厂有一个大礼堂,一般都是开会使用,后来开始放电影,当年的第一场电影是《翠岗红旗》,电影票大概是5分钱一张,等我攥着5分钢蹦儿去买电影票的时候完全吓傻了,售票处外面挤满了,所有人都攥着拳头向那个售票窗口挺进,还有几个人在人群的头上和肩膀上匍匐前进,我要想买到票,必须像鲁智深那样把门口的这些人全扒拉开,但很快我身后就聚集了更多的人,像一阵海浪把我撞得东倒西歪,于是我只能撤退。躲在一个角落里放声大哭。

     

    王大头总能买到电影票的,他总能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我们这帮小孩看见他,就把手里的钢蹦儿都给他,央求着他:“给我买一张!给我买一张!”他要是接下谁手里的钱,谁就高兴得直跳。他比我们大好多,经常打架,他家里养着一条黑狗。我怕大头,就连他们家的黑狗我也怕得要命。每次路过他们家,听见那条狗叫我就赶紧跑,有一次,在他家门口,我看见一个更可怕的场景,有个小子被绑在电线杆子上,大头和他的几个朋友正轮番去抽他的嘴巴,那条黑狗围着电线杆子转。以我接受过的革命教育,地主和地主家的狗腿子就是这样欺负老百姓,但大头他们说,被绑在电线杆上的是个小偷。

     

    我们那里的确能遇到好多小偷,最大的一个盗窃案是工厂军代表家中失窃,丢失了一个皮箱子,箱子里是呢子军大衣。那天来的警察最多。小的偷偷摸摸就更多了,夏天我家葡萄熟的时候,就有好多中学生溜进院子,偷我们家的葡萄,我奶奶看见了就会说:“我给你们摘!”这些学生就是闯进我家的匪徒,但我奶奶还要给匪徒吃喝,我总幻想自己能像大头那样,养上一条黑狗,遇见坏人就把他绑在电线杆子上,上去就抽他两嘴巴。

     

    有一个夏天的中午,邻居的张大爷在树荫下乘凉,他的烟卷就放在脚底下,还有一个大茶缸子,我搬着个小板凳也在乘凉,张大爷的躺椅是竹子做的,可以调节高度,他半躺着,扇着一把芭蕉扇,然后渐渐睡着,扇子盖到肚子上,两腿叉开,我坐在他对面,能从他的短裤里面看见他裤裆里又圆又大的睾丸。有个小伙子路过,他抓起张大爷放在地上的烟卷就跑,我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了,倒是张大爷很快就醒了过来,用极其惊人的音量大喊:“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刘小东的爸爸大刘,就在不远处擦自行车,他好像根本没抬头往这边看一眼,但在那个偷烟的小伙子跑过他身边的时候,大刘忽然起身,我没看清楚他是用脚、用拳头、还是用肩膀发出了一招,也不知道那招数叫“黑虎掏心”还是“白鹤凉翅”,总之,小偷被打倒在地,大刘又坐下去接着擦自行车,很快就有许多邻居跑了出来把小偷围住,王大头带着他家的黑狗也来凑热闹,派出所的警察也很快就到了现场。

     

    小东爸爸这惊人的拳脚,让我对武术有了很大的兴趣。但要说他就能把一棵杨树拔起来,我死活也不相信。我更有一个疑惑,以他这样的拳脚,为什么吃不上烧鸡?刘小东也拔不出杨树来,但他爬树的本领很高超,在学校上体育课,他爬竿的速度最快,有几个晚上,我和小东就爬到烧鸡店附近的一棵大树上,想看看到底是谁把烧鸡买走了,我总以为,王大头和军代表家里应该天天吃烧鸡,可那几天,进出烧鸡店的客人少得可怜,更没有我们认识的。

     

    夏天到了,我和小东弄了一根大竹竿子去粘知了,然后躲到厨房里炸了吃,可惜,知了的味道和烧鸡差远了。我们又跑到太阳宫公社去抓青蛙,我们到水边就安静的蹲下,等着青蛙出现,看见青蛙就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扑上去用双手扣住它,我总建议小东找个合适的工具,但他坚持徒手抓青蛙,我也跟着他的样子学,但基本上都是无功而返,最后他让我拿着塑料袋在边上等着,看见青蛙由他上去实施抓捕,我们在那片池塘里翻滚得满身是泥,终于抓到了三只青蛙,装在塑料袋里带回家。回家之后遇到的麻烦是,我们不知道怎么把青蛙杀死,小东拎着把菜刀,跃跃欲试的想砍掉青蛙的脑袋,可他下不了手,把菜刀递给我。我拿着菜刀更茫然,杀死一个知了不难,但杀死一个青蛙太难了。它们叽叽咕咕的乱叫,我左手按住一只青蛙,右手拿着刀,浑身哆嗦着不敢下手,然后我放下刀:“去找大头吧。他敢杀!”小东对我的建议嗤之以鼻:“大头来了,就没咱们的青蛙吃了。”他变得很冷静,让我闪开,迅速得杀死了三只青蛙,然后剥掉青蛙的皮,我看见了青蛙白色的肉和一堆血腥的垃圾,我帮他打扫干净厨房,坐上锅,三只青蛙只剩下小碟子里的几条腿,看起来和知了差不多。

     

     锅烧热了,冒着青烟,小东说:“倒油!”我连忙倒油,“太多了!”,他喊。我赶紧停下。他把青蛙放到锅里,用铲子翻炒,然后放上酱油、糖、姜、葱、蒜,这样炒了10多分钟,他停下来了,关掉火。我们伸手从锅里各拿出一条青蛙腿,口水好像都流了出来,那细小的青蛙腿,忽然变成了一只大鸡腿儿似的。

    那年夏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现在想起来还害怕。那就是王大头被人打伤了。起因还是在电影院,大概是王大头抢了别人的座位,电影散场的时候,有一大群人等在礼堂门口,见到王大头就一涌而上,我当时就在现场,看见打架就撒腿往家跑,然后听见后面的叫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听见这叫喊,我两条腿就软了,根本跑不动,然后我看见王大头从我身边跑过去,后面有四五个人,拿着铁锹和棍棒在追,等他们跑过去半天,我才缓过神儿来接着往家走,在宿舍区的一条污水沟边上,我看见王大头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这一下把我吓得半死,跑回家钻到被窝里。侧耳倾听,街上极安静,可我的心狂跳不止。后来我听说,大头家里人把他送进医院,然后又把他送到乡下老家去了。

     

    那段时间我总做噩梦,梦见很多人拿着铁锹追我,我就跑啊跑啊,一身大汗的从梦中惊醒,然后我决定,去和刘小东学武术。小东每天早上在护城河边练大洪拳,我也早早就起床,去河边找他,他并不教我打拳,而是让我蹲马步,下腰,我坚持了两个礼拜,不再做噩梦了,也就不再起那么早去学武术了。尽管我总幻想着,能一拳就把一个大汉打倒,或者把一棵柳树拔出来,但天天蹲马步实在太苦了。我大概是刘小东收的第一个徒弟,所以我学了两个礼拜就放弃实在让他很失望。

     

    与武术相比,有许多东西更好玩。居委会买了一台电视,每天晚上都放电视,小屋子里总挤得满满的,他们还买了乒乓球拍子和羽毛球拍子,我们下午放学之后可以借出来玩,我和小东第一次打羽毛球实在兴奋坏了,我们之间隔了差不多有20,使劲把羽毛球抽向对方,球拍很轻,羽毛球呼啸着飞来飞去,谁也接不到,就看谁打得远,这样打着,羽毛球飞上房顶。刘小东要上房去捡球,他面对墙壁,助跑,扒住了一扇窗的窗台,然后脚蹬住墙上凸起的一块砖,身子往上耸,他居然爬墙登上了房顶,在我看来,这就是轻功,远比他爸爸打翻小偷的那一拳厉害多了,我无限敬仰的看着站在屋顶上的小东,在这一刻他是个大英雄。小东把羽毛球扔下来,我接住,然后听到小东在上面喊道:“烧鸡!”

     

    不错,他正站在烧鸡店的屋顶上,烧鸡的香味正从他身后的烟囱里冒出来,那个烟囱下面安着一个排风扇,把屋子里的香气散发出来,他从来没有如此的接近烧鸡,我也因为他这样的靠近烧鸡而倍感幸福。那天晚上我们做了一个荒唐的计划,打算偷一只烧鸡出来。我完全被小东的轻功迷住了,认为他无所不能,我想,他只要攀上屋顶,用一根绳子把我拉上去,我们就能打开房顶上的瓦,直接进到厨房,然后掀开锅盖,从大铁锅里拿出一只烧鸡,然后我们迅速就返回屋顶,迅速转移,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每人分一只鸡腿吃。小东对我的计划不以为然:“你太笨了,让你爬上房,太难!”我说:“那我可以跟你学武术,学到能飞檐走壁。”小东说:“那要练好几年,才能爬上房。我们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总之,我们做了一个决定,要偷一只烧鸡出来。

     

    我去烧鸡店里做了详细侦察,那个小院里有错落的小房,从屋顶处很容易就进入院子。门口的铁门一到晚上就锁上,做烧鸡的胖师傅回家睡觉,厨房里的确有一只大铁锅,烧鸡如果没有卖完,就会放在锅里面。但厨房还是会上锁,这道锁该怎么解决,我始终没有办法,撬锁是小偷才干的,我可不想堕落成一个小偷。

     

    那年秋天,家门口的礼堂有京剧演出,演的戏叫《宏碧缘》,演员们吊着钢丝在舞台上飞来飞去,让我见识了轻功的厉害。我也抓紧时间练习跑步,还借来小东的哑铃练习臂力,我觉得自己越跑越轻盈,但始终没勇气对着一面墙就爬上去,但我相信自己能飞快的逃跑,哪怕我被几个人围住,只要有一个缝隙让我钻出来,我就能跑,而且不让别人追上。小东对何时猎取烧鸡始终不下决心,他说:“你的轻功还没有练成啊!”

     

    那段时间,写完作业,吃完晚饭,我总找个借口从家里跑出来,叫上小东一起练功,他偶尔会向我演示怎么徒手爬墙,我一次次冲向墙壁,攀住窗台,用力挣扎一番又从墙上掉下来,夜晚的月亮有时是圆的,有时是扁的。但有一天晚上,没有月亮,有风,吹下几个大雨点,我和小东沿着护城河跑了一大圈,回家的路上照例绕到烧鸡店,那里树着一架梯子,我和小东惊讶的站在墙角,我说:“有小偷!”,小东“嘘”了一声让我闭嘴。他轻轻的爬上梯子,到了房顶又停了下来,我压着嗓子问:“看见什么了?”他回身向我摆摆手,又爬了下来,他说:“我们把梯子挪开。”

     

    就在我们挪动梯子的时候,屋顶上有人低声的呵斥:“干什么!别动!”我吓得几乎要立刻逃跑,倒是小东镇定的向屋顶上张望,那居然是大头,伤愈复出的大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到我们的宿舍区,看着他站在房顶上,简直是神兵从天降。我们不敢说话,扶着梯子,大头快速的下来,一落地,就朝我脑袋上打了一巴掌,然后他命令我们:“搬着梯子跟我走!”我和小东抬着梯子跟在大头后面,路灯把大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们就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从三区走到六区,到了一个管道井,大头把井盖儿拉开,命令我们:“把梯子放下去。”我们把梯子放到井里,盖上井盖儿,然后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大头,我脑子里飞快的想着,我和小东两个是不是能把他打倒?大头也看着我们,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外层是报纸,里面是一只烧鸡。他掰下鸡脖子递给小东,小东摇头说:“我不要。”他把鸡脖子递给我,慑于他的淫威,我接过了鸡脖子,手上立刻沾上了酱汁,大头说:“吃啊!”鸡脖子很凉,闻不出什么香味儿,我把它放到嘴边,吃了一口,然后听到小东说:“我要吃鸡腿!”王大头居然真的撕下一条鸡腿,递给了小东。大头站在我们面前,就这么看着我和小东吃完鸡腿和鸡脖子,然后撕下一张报纸:“擦擦手,回家吧。”

     

    第二天上学,我和小东没有说一句话,我很想问问他,鸡腿是不是比鸡脖子更好吃,为什么我们那么迷恋烧鸡,真吃到嘴里却觉得不那么香呢?中午,我看见烧鸡店那里又来了派出所的警察,不由得紧张万分。那天下午,我很认真的听课,刘小东也没有睡觉,坐得笔直。到了下午第二节课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闻到烧鸡店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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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冬天的记忆和指甲花最有感触,仿佛我童年的翻版,呵呵~~~
  • 飞快(地)的,苗老师,中国人的地得很难掌握,都一样。
  • 苗师傅的记忆如此深刻,写得很生活,赞~
  • 有汪曾祺的味道,尽管一在苏北一在皇城根,故柳风物,苗老师的眼神好像不应该这般怀旧
  • 没觉得你有多老啊。
  • 苗师傅,人往高处走,做了十多年的三联,不容易。
    到哪里我们都支持你。
  • 如果让那个荡跑跑不知道效果如何呢
  • 感觉像张杨的电影

    这个要是能拍成电影该有多好啊

    看得我热泪盈眶
  • 美文啊美文!早就觉得三联越来越差,怎么看都不象你办的杂志……你走了,偶不看三联了!
    “他爸爸就把家里的两辆自行车推出来,到空场上擦车,从大梁开始擦,到前后轴,车轮的每一个缝隙,每一根链条都不放过,一直能擦三四个钟头,”
    这里的“每一根链条”是不是“每一根钢丝”啊?呵呵吹毛求疵了!
  • 我是因为你看三联的,下半年俺不看啦,你到哪高就了?
  • 说起烧鸡,沟帮子的名气大,但最好吃的应该还是乌丹烧鸡,目前是老栾家烧鸡。
  • 才子,咋走了呢,我还看三联吗?
  • 你走了偶们就不看三联了
  • 发生的年代,可能还没有我。我想我还是自作多情的向往那一个单纯的世界。
  • 这个小说写得不错,看上去很真。
  • 苗师傅,看三表哥的博文知道你离开三联了。不管你去哪,俺还继续支持你,支持《个人问题》。
  • 楼主写的文章很好,很精彩!!
  • 跃跃欲试的想砍掉青蛙的脑袋,有趣 呵呵
  • 听说苗师傅要离开三联了,声音和圆桌还能看到不?
  • 看来苗布丁师傅是潜心想写自己满意的小说。
  • 鸡鸡歪歪的,真长……
  • 刘晓东?中央美院滴那个?改天介绍认识下

    关键词:香港fenm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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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香港是如何性教育滴!
    真是受惊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 挺好看的,有童趣,如果深入一点更好了。
  • 到哪儿,都别忘了继续穿帆布鞋,converse,pony或是土鳖品牌都好。
  • 我想说的是, 你说话的样子很像是是<麦田守望者>的感觉.
    但是我不想说你像,

    那是你自己的风格, 也是你自己的骄傲,
    不需要去像谁, 也不需要超越谁
  • 看到这篇小说,让我感觉似层相识,发现和福建漳州何葆国的《十八岁没有烦恼》挺像的。以前很喜欢类似的小说,可惜现在很难再看到了,现在的小说有着太多的成熟世故的成分,让人觉得很造作。
  • 不写专栏写小说了?怎么就离开三联。
  • 从三表那专程赶来 看看苗师傅 没想到看到一篇好文章~赞!!!
  • 为什么要离开三联呢,我是你忠实的读者啊。。。
  • 写得很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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